喜歡夜裡推著嬰兒車自己帶才一歲的小寶出去巷弄公園散步,特別是有風靜靜沁涼的夜裡。

小寶還不會說話,只會用單音用音量表達和分享他對這個世界的看法。

每推一陣子,我會停下來,蹲靠在他的身邊,順著他的眼睛看世界,或誘導他看周遭我覺得他可能會有興趣的東西,像車子、貓、狗,其他小朋友,魚池裡的魚或烏龜。他有時會發呆一下,有時低頭半響,原來他專注在看地上細小到不行的幾隻螞蟻。

 

那天突然飄了些雨絲下來,雨點落在池面上形成很多大大小小的漣漪,我很興奮的告訴他下雨了,故意不拉遮雨斗篷,想讓他體驗小雨點打在臉上的奇妙感覺。我的興奮對照他的平淡表情,一下子我點醒起來:我殷切的想用我已經成形的世界想幫他解讀這個對他而言尚未有框架骨幹的新生世界,然而這世界萬象其實因為沒有故事發生,所以還沒有符號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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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對他而言,和他每日洗澡泡澡的水並無兩樣,甚至還沒看頭,因為,他還不懂詩意,沒有鄉愁,不知寂寞稠悵,還沒被青春的烈焰炙燒過,也沒有在大雨滂沱和情人分手的故事....

而我對雨竟可以有這麼多感覺,可以撩撥起記憶心弦這麼多片段的曲調,我已經走了這麼多路,而小寶的人生世界才正要開始與成形,是一個斬新而未知的探索。想到這,忽然有一種眩暈感,恍忽中,我那已成形的世界好像開始在崩塌,慢慢的解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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