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月十五號這天,原本又只是另一個平淡無奇的星期日,然而在陳指揮官的牽成之下,也是一切因緣具足。我們幾位醫官和醫務兵有這等好福報得以共同參與慈光慈善會的個案訪查、送禮和義診的活動。得以體驗到佛陀所說的「無緣大慈,同體大悲」現身說法,也讓我們在參與其中,在慈善會一個個活菩薩的引領下如實地感受到,生命的意義在於不斷的開啟心中善念,並投以實際行動播送善意,而若能讓這分善意呈現,被感受,慧命即能得到開展,自性中的花朵得一一綻放,而自覺生命和共體生命意義的圓滿與完成也方得以逐步開啟。

 

訪視隊分成三條路線進行。我坐在海軍八一一醫院當義工已多年的饒秀芬大姊的菩薩車裡,行至窮鄉僻壤的小村落中找尋我們要訪視的人家,僅管車窗外灌進來獠野蕭瑟冷人心扉的寒風,然而坐在活力四射,妙語如珠又菩薩心腸的饒大姊旁,卻是一點也不冷,心情甚而是激動的。

 

我們所訪視到的個案,大多是八、九十歲高齡,貧病纏身,內心淒苦無依的單身老人。幾乎都有因退化性關節炎而造成關節變形、殘廢及難忍如慢性凌遲遲一般的痛楚。情狀是淒涼令人鼻酸的,不禁令人想到禮運大同篇中所說的「鰥寡孤獨廢疾者皆有所養」相對於我們一直末落實的社會福利制度和老人安養計劃以及以往維繫有倫常綱紀的敗壞與式微和一味追逐經濟成長,台灣奇蹟背後所暗藏令人不得不憂心的問題。

   這些老人,孤苦無依,又多住的偏遠,就醫不便,貧病被迫身心俱不得安,像活在紅塵繁華世界的邊緣地帶,常常讓人遺忘的角落。恬淡的宿命,風霜刻露出的隱忍,堅毅和皺紋,又像荒原裡兀自生長的野菊和仙人掌。而在這些困頓暗澹的日子裡,全靠街坊鄰居患難相持的照料和陪伴。以一個人子的心情去看待這他們,一切真是情何以堪啊!我們何能忍見他們在滄桑,簡陋的硓鈷石古厝裡悲涼度其殘生,終成窮山惡水裡的另一坯黃土呢?

   另外,真的令人動容無法自持的是,感謝這一分因緣,讓我去省思現代醫學神話的侷促性和甚麼該加入的人本關懷的內涵和「無緣大慈,同體大悲」的醫者情懷;感謝這些老菩薩,示現疾病為我現身說法,說人生無常,及早俢行,也教我對生命的尊重和行使;感謝慈光慈慈悲語,直指人心的智慧語平熄了病人內心因焦慮無助怨歎而生的無明火和地獄火。這些都是我在往後行醫的路上更要用心去學習,去觀照的。

末了,我內心真切的希望,有更多的人,能將心窗打開,將春光流出去,將心燈點上,如維摩詰經說的:「無盡燈者,譬如一燈燃百燈,冥者皆明,明終不盡。」讓這婆娑世界一片光明、溫暖,花香滿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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